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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童子功(1 / 1)

罗谨行道:“师父,丐帮的人是怎么害死大师兄的?”

公孙客叹道:“当时为师被白莲宝卷一事所惊动,留下他独自练功去一探究竟,回来后便见他已遭那些臭叫花子的毒手了!好徒儿,现在有了你一样可以完成为师这个心愿。从今日起,为师便教你炼毒蓄毒,一路练到京城必定大有所成。如今朝堂之上是王振擅权当政,那些名门正派的人自命清高,是决计不会去的,你对付一般高手想也不在话下。”

罗谨行道:“弟子一定不负师父期望,拔得头筹,当个武状元让师父也风光一番!师父,你现在就教弟子炼毒蓄毒吧。”

公孙客点点头,拿出那支短笛又吹奏起那召唤毒虫的怪异声音来。过得良久,便见一条三尺长的毒蛇懒洋洋地游了过来,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毒物。

公孙客收了短笛窜上前,将那条毒蛇擒在手里,扼住它七寸之处,瞧了一番,叹道:“看来这里是没有什么上佳的毒物,不过你初次蓄毒也正好用这些毒性低一些的。”

罗谨行瞧得惊奇不已,忙问道:“师父,您吹这笛子怎么就把这些冬眠的毒蛇唤醒过来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公孙客却淡淡地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正所谓人有人言,兽有兽语,为师吹的笛音自然是这些毒虫能听得懂的声音。不过这却不是为师所创,而是苗疆五毒教五毒护法中的蓝?所创。此人精通各种鸟兽毒虫之语,堪称一代奇人。为师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才从他那里学得这般本事,从此无论走到哪里都不缺毒物练功。”

罗谨行道:“弟子也听说过五毒教,教徒皆是苗人,擅长豢养毒虫和蛊虫,而且只在云贵川一带走动,极少涉足中原一带,甚是有些怪异。”

公孙客道:“现在不说这些,你知道笛音的来历就好,以后为师再教你这召唤毒虫的法子,现在你只管练功就好。”

罗谨行道:“是。”

公孙客当下便让罗谨行将手伸出,然后将毒蛇的舌头往他手上凑去。罗谨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忙问道:“师父,这是为何?”

公孙客道:“这便是蓄毒的法子!先中毒再运功压制毒性,将毒逼入双臂手太阳心经脉中蓄存,炼为己用!好徒儿,不要怕!为师为你护法,你当真抵受不住时,为师自会救你。你一开始会有些难受,但只有你身体慢慢适应各种毒虫之毒后,那便自然而然能抵抗得住了,届时你也将百毒不侵!”

罗谨行惊惧不已,但事已至此,没法退缩,只得忍着让毒蛇咬住他手背血脉注入蛇毒,公孙客又捏住蛇头微微加劲,迫使毒蛇将毒液吐完方罢。

罗谨行渐感不适,公孙客忙道:“好徒儿,快运功压制蛇毒,将其逼入手太阳心经经脉中。”

罗谨行当即盘膝运功压制蛇毒往脏腑蔓延,岂料他功力尚不足以压制住蛇毒,蛇毒不多时便扩散至全身。继而他便双唇发紫,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就抽搐着哀嚎起来,极是痛苦难耐,叫道:“师父救命!弟子要被毒死了!”

公孙客当即拧起罗谨行,运掌抵在他背心,以真力驱散侵入他心脉的蛇毒,然后又封住他心脉数处大穴。

罗谨行痛苦稍有减轻,依旧难受得在地上翻来滚去,忍不住又叫道:“师父,弟子还是难受得紧,求师父再救救弟子。”

公孙客道:“你初次蓄毒,难受是不可避免的,待你身体慢慢适应了就不难受了,这是修炼七毒掌必经之痛!为师以真力护住了你的心脉,你性命无碍,只要忍过去就好了。”

罗谨行咬牙道:“师父,弟子忍不住,难受得要死!弟子……受不了哪!”

公孙客冷冷地道:“受不了也得受!欲成非常之功,必须得受非常之苦!为师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你须得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行。”

罗谨行纵使百般哀求,公孙客也不再理会,反而闭目盘膝而坐练起功来。

过得良久,罗谨行声嘶力竭,瘫软在地不再挣扎。他虽然此时甚是虚弱,但却抗住蛇毒活了下来。公孙客当即为他喂下一枚恢复元气的药丸,罗谨行须臾便有了几分精神。

公孙客道:“好徒儿,你这番扛了过来,以后再遇到这种毒蛇那便无所畏惧了,待你吸收多种毒虫毒草之毒后便可成为百毒不侵之身!”

罗谨行这时尚未从适才的痛苦中缓过神来,一时间竟忘记回答公孙客的话。

公孙客脸色一寒,沉声道:“你是不是害怕后悔了?”

罗谨行忙道:“弟子不后悔!既然师父都这般扛过来了,弟子便不怕!请师父再召唤些毒虫来让弟子试一试。”

公孙客听了大喜,一拍罗谨行肩膀笑道:“好徒儿!正所谓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比起为师先前那个蠢货徒弟强多了!以前都是为师逼着他练功的,你将来造诣必定远胜于他!好徒儿,只要你不怕吃苦,为师定当将一身绝学倾囊相授!”

罗谨行忙拜道:“多谢师父!”

公孙客道:“恩。我身子现在好了不少,也是时候动身前往京城了,一路上边赶路边练功。至于云松阳和彭金刚那些杂碎,以后再慢慢收拾他们。”

罗谨行道:“是。”

师徒二人出随州进入河南汝宁府境内,河南地势平坦,甚少毒虫毒草,公孙客便带罗谨行买马赶路,一路上又教了罗谨行一套掌法和一套游斗身法。七毒掌乃是以拳掌与敌人交战,是以公孙客这套掌法极尽批亢捣虚和空手入白刃之能,再加以奥妙的身法,自是攻防兼备。

半月后,师徒二人便出河南进入山西境内。山西便多深山老林和幽谷山洞了,师徒二人走走停停,搜寻毒虫练功,罗谨行体内毒质也越蓄越多。遇到毒性很重的毒物,罗谨行抵受不住的时候,公孙客便会出手将他救活,一般的毒物却是对罗谨行丝毫无伤,他俨然已成了一个毒人。

这日师徒二人来到潞安府壶关县境内的一个小镇上,但见有三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僧人一手擒着长棍,一手托着钵盂沿街化缘,公孙客见了脸色大变,急忙拉罗谨行往一旁的街巷里避过了。

罗谨行奇道:“师父,你怎么怕起这三个和尚来了?”

公孙客道:“为师怕的是整个泰山派的人,这三个和尚是泰山派中‘佛光寺’掌门觉音老和尚门下的弟子,他们此番正是在查找为师报仇来着。”

罗谨行道:“弟子知道泰山派。泰山上有僧妮道俗四个小门派,据说十年前四派合并成了一个大门派,然后每隔五年举行一次泰山论剑选任大掌门。现任大掌门是云宵观的掌门人七星道人,他已经连续担任两届大掌门了。师父,你跟他们有什么仇怨?”

公孙客冷笑道:“还能有什么仇?这些自居名门正派的人哪个不是将为师视作与三阳教一般的妖邪之人?他们无不想除掉为师而后快,但老夫又岂是任由人宰割之辈?”

罗谨行道:“听说丐帮这次也邀请了泰山派的人前往武昌赴会,攻打三阳教总坛,但他们却没有去,不知道是为什么。”

公孙客道:“这却是因为师之故。老夫重出江湖,在北边杀了几个人露了行迹,这四派的人听闻后便爽约丐帮,巴巴的来杀为师报仇。为师带他们兜了一个圈子,让他们以为为师进京赴武举大会,而为师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南方了。”

罗谨行道:“原来如此。”

公孙客神色一寒,咬牙道:“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狗贼们个个该死!他们一心非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简直是可恶至极!”

罗谨行听了这话不禁心头一凛,顿时愣在当场。他原本也只想学会公孙客的高明功夫,出人头地,这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跟随公孙客便也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邪道中人。

公孙客又道:“好徒儿,我们先暗中跟上这三个小秃驴,瞧瞧其他三派的人在不在。若是他们落单了只有一派,我们便正好除掉这帮秃驴。”

罗谨行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是,怔怔地跟在公孙客身后,五味杂陈,实不知此番拜公孙客为师是对还是错。

觉音门下这三个弟子,大弟子法名明性、二弟子法名明静、三弟子法名明空,皆是深谙佛法,有慈悲之心的出家人。但见三僧化得一些银钱后遇到老弱贫苦之人又尽数转施了,并不收为己用。罗谨行见了心下称赞不已,公孙客却不住冷笑,大是鄙夷和不屑。待得天色渐晚时,明性才率两师弟到一个包子铺买了些包子和馒头带了,径直出了镇子,来到西面五里外的一座大山上。

山上有一座不大的山神庙,庙中山神象下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僧,盘膝而坐,闭目入定。但见他须眉皆白,年纪虽大却是面如孩童一般红润饱满,苍而不老,并不显衰败之象。

这老僧正是泰山派中佛光寺掌门人觉音禅师,师徒四人均是八尺的体魄,虎背熊腰,威势迫人。

明性等三个弟子向觉音回禀了这半日在镇上打探公孙客行迹的事,然后将包子孝敬了觉音后,再分而食之,最后师徒四人一起闭目打坐入定,好似要在山神庙里过夜。

公孙客带罗谨行躲在远处瞧到这里后,便叫罗谨行远避到一处山坳里藏了,喜不自胜,笑道:“真是天助老夫!看来七星老道是让他们分开来寻到老夫,老夫正好逐一击破,铲除泰山派这个心腹大患!”

罗谨行看得出觉音也是一位得道高僧,一听公孙客要害他们性命,顿时心生不忍,忙道:“师父,名门正派有这么多人,我们也不可能尽数都杀了吧?徜若引起江湖公愤,他们联合起来就象对付三阳教一样对付我们,那岂不糟了?师父虽然毒掌厉害,但终究也是英雄抵不过他们人多。”

公孙客道:“好徒儿,你适才也听到了,这老和尚是派他三个徒儿在街上一边讨饭,一边打探为师行踪来着。不是为师非要与他们为敌,而是泰山派的人非要除掉为师不可。其他门派虽然也不容老夫,但也没有象他们这般天天追着老夫要杀。既然他们非得要跟老夫过不去,老夫又岂能容下他们?”

罗谨行道:“师父,你到底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非要寻到你杀了不可?”

公孙客叹道:“这是十年前的事了,这也是这些人多管闲事该死!那时泰山派四派尚未合并,但各自在江湖上都称自己是泰山派,以致江湖中人提到泰山派时都不清楚说的到底是泰山中的哪一派。当时泰山派中以俗家‘云泰山庄’周啸天与‘碧烟庵’漱玉老尼武功造诣最高,气势最甚。这两派争先在江湖上耀武扬威,多管闲事,以示自己为泰山派正宗。为师当时正在秦岭修炼七毒掌,在左近的城镇找了几个地痞试了试手,没想惊动这两派人来加害为师。为师当时应战周啸天与无情老尼两大高手本无胜算,没想到这两个人不知为何,与为师对掌比拼内力的时候竟然突然暴毙而亡,为师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罗谨行惊道:“他们莫非也是中了崐仑派的紫蕴丹之毒?”

公孙客道:“此前为师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想来只怕多半如此。周啸天和漱玉老尼一死,七星老道一派独大,力压其他三派合并了泰山派。由此可见,这七星老道八成也是被冷凌锋给降服了。”

罗谨行忙道:“师父,那我们何不揭穿七星老道?”

公孙客却道:“这些狗贼视老夫为眼中钉、肉中刺,老夫为何要帮他们?混元教降服了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那是最好不过!况且我们坏了混元教的好事,他们又岂会放过我们?混元教势力不容小觑,我们既为正道所不容,徜若又得罪了邪教,那以后就别想在江湖上混了。”

罗谨行道:“师父说得是,弟子明白。不过七星既然是混元教的人,我们若杀了他,岂不是也会遭混元教的报复?”

公孙客沉吟道:“这倒也是。即便不杀他,也得好好炮制他一番,不然怎消为师这口恶气?混元教虽然势大,为师又岂是等闲之辈?为师虽然敬冷凌锋三分,却也不容他视为师如无物!”

罗谨行道:“师父说得是。”

公孙客道:“觉音这老和尚的童子功造诣不凡,已成纯阳之体,邪气不侵,只要遭受外力侵袭便会自然而然生出反震之力,所以打在他身上的任何力道都要削弱三分,因此我们的七毒掌难以伤到他。”

罗谨行道:“弟子也知道童子功,这位觉音大师一生未曾亲近女色,守身如玉至今实在难能可贵!师父,既是如此,那我们避开他就是了。”

公孙客不悦,沉声道:“为什么要避开那老和尚?老和尚亡我之心不死,不除掉他,为师如何能睡个安稳觉?好徒儿,那老和尚没有见过你,你扮作重伤之人去向他求救,趁他不备,全力击在他‘归来’穴上。这正是老和尚所练童子功的罩门所在,是纯阳之气最薄弱的地方,定能要了老和尚的老命!”

罗谨行顿时大吃一惊,呐呐地道:“师父,这恐怕不大好吧?弟子只怕办不到。”

公孙客怒道:“你是不敢还是不愿意?你拜入为师门下那便是与那些所有自诩名门正派的人势不两立了,难道你还不清楚这一点吗?徜若老和尚知道你是我公孙客的徒弟,你以为他还会对你心慈手软吗?轻则废了你的武功,重则将你立刻掌毙!徜若你遭他废了武功,丧失了内力,你体内蓄存的毒质便会反噬自身。届时你将会苦不堪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罗谨行听得惊惧不已,怔在当场。

公孙客忽又温言道:“好徒儿,现在这世上只有你我师徒二人可以信任依赖,其他人皆可利用,皆可杀!老和尚既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必须要他死!”

罗谨行道:“是。”

公孙客道:“好徒儿,路是你自己选的,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可言。我们不杀他们,那便就只有等着被他们杀了。为师只问你,你现在是想死还是想活?”

罗谨行道:“弟子当然不想死,弟子也不想师父死。”

公孙客道:“很好!那杀我们的仇人就在眼前,你要放过他们吗?”

罗谨行道:“弟子……尽力试一试。”

公孙客怒道:“什么叫试一试?此举只许成功!你一旦失手必遭那老秃驴反击,那你必将性命难保!为师如何能在刹那间赶到救你?”

罗谨行道:“是。弟子自当尽力而为!”

公孙客随后便让罗谨行运功将蓄存在手太阳心经中的毒质释放了一些出来,他手脸上能看得到的地方倾刻间便变了颜色,尤如笼罩了一层青气,嘴唇也有些发紫,已然是身中剧毒的迹象。他这时虽有中毒之象却无中毒之痛苦,因为他自身早已适应了这些剧毒。

公孙客又嘱咐了罗谨行两句,罗谨行依言前往山神庙,来到山丘下时他便委顿在地装作被毒虫咬伤哀叫呼救了起来。

须臾,明性、明静二僧奔下山丘来察看,罗谨行当即叫道:“两位高僧,在下适才被毒虫咬了一口,中毒动弹不得了,好生难受,求你们发发慈悲救我一救!”

明性、明静二僧看了罗谨行中毒的迹象,颇为疑惑,皱眉思索,无计可施。

明静忙道:“师兄,我们快扶这位施主去让师父瞧瞧。”

明性点点头,当下便与明静一起搀扶着罗谨行来到山神庙见了觉音。觉音见状,忙设法施救,为罗谨行解毒。罗谨行则假装咬牙痛苦呻吟,不发一言。

觉音先封了罗谨行心脉几处大穴,以防毒入心脏,随后探他脉搏,神色间颇为疑惑。觉音自是惊异罗谨行的脉息,分明是中了剧毒,但脉息又无虚弱危急之状。

其实这时觉音面向罗谨行,同时又在出神思索,罗谨行抬手便能一掌击中觉音。但罗谨行到底是出身佛门,天性良善,他一见到觉音一脸慈和,威仪不凡,心中折服,哪里还能下得了毒手?

公孙客这时躲在远处窥见后,忧急不已,若再拖延下去觉音必定能从脉息上识破罗谨行,忙拿出短笛吹奏了一声怪音。

罗谨行听了固然一惊,觉音师徒四人也被这怪音所惊动,不禁一齐循声望了过去。

罗谨行情知是公孙客在催他动手,心中一急,竭力一掌拍到觉音肚腹之上,“归来穴”正在其中。觉音中了这一掌,石塔般的身躯往后直退,剧毒侵体,自是伤得不轻。

明性等三僧见师父遭袭,登时又惊又怒,各出一掌往罗谨行拍到。

罗谨行偷袭得手后就往左滚开逃窜了,但明性、明静二僧跨前一步,双掌击中他背心。罗谨行一声闷哼,往前飞扑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难以动弹。明性、明静二僧旋即又飞纵而出,一齐抓向罗谨行。

便在这时,只听破空声响,两块百十来斤重的大石头势若流星般的往明性、明静二僧袭来,惊得二僧一个慌忙闪身趋避,一个奋力出掌硬接。

明静一掌击在大石头之上,只听“砰”的一声响,大石头碎裂开来,顿时石屑纷飞,人也同时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未待明静站稳脚,一条人影一晃而前,手起一掌往他拍去,正是公孙客。

觉音未曾料到罗谨行还有同伙,此时正在运功逼毒,明空则在运功助力觉音。但见明静遇险,师徒二人随即一齐抢身纵出,一个掌击公孙客面门,一个棒挑公孙客右臂。

便在这一瞬间,公孙客身形陡然一折,右手反手一掌拍出,正击中明性胸膛,顿时便将他震得往后飞跌了出去。明性适才疾掠过来掌击公孙客后背欲要救援明静,根本料不到公孙客声东击西,真正要伤的人是他,因而猝不及防,避无可避。

公孙客一掌得手,气势大盛,大喝一声,呼呼两掌又向觉音和明空二僧拍去。觉音此时虽未将掌毒完全逼出体外,但他乃纯阳之体,无需运功压制,本身便有抵御邪气之能。七毒掌之毒虽然霸道,但在觉音体内却蔓延得极为缓慢,因而他此时无需过多顾忌,大有一战之力。但见公孙客掌来,怒哼一声,疾出一掌迎上。

却不料,公孙客身形陡然一挫一折,避开明空一棍,左手倏然抓住明空长棍一拉,右手一掌往他胸膛拍到。所幸明空应变够快,慌忙弃了长棍,往后仰退避了开去。

公孙客一击落空,不再进逼,此时觉音与明静已然向他后背攻到,当即将从明空手中夺来的长棍向觉音劈面掷出,抬肘硬接了明静一棒,同时疾出一掌又拍中他胸膛。公孙客这一掌力道不轻,伴随着掌毒,直将明静震得飞跌出两丈开外,喷出一口鲜血,再也动弹不得了。

觉音三掌落空,门下两弟子又遭公孙客毒掌击伤,不禁又惊又怒。明空同样悲愤已极,怒吼一声,同觉音含恨出击,一左一右往公孙客攻去。公孙客依旧闪转腾挪,不与觉音直面交锋,专攻他门下弟子明空。

觉音当即向明空喝道:“你且退下!”

明空一去,觉音随即攻势大盛,但见他拳掌如风,势大力沉,压着公孙客着着进逼,丝毫不惧公孙客七毒掌之毒。

明静、明性二僧被公孙客七毒掌击中,此时正避到一旁运功压制毒性,但二僧功力尚不足以压制公孙客的七毒掌之毒,只是稍稍阻挡了掌毒蔓延之势,情势甚是危急。

罗谨行适才被明性、明静二僧那两掌伤得委实不轻,此时他委顿在地,五内如焚,痛楚难当,根本无一战之力。明空见状,当即向他奔过去,打算擒住他要挟公孙客。罗谨行自不会坐以待毙,奋力翻来滚去,躲避明空攻势,情势甚是凶险。

公孙客见状,不禁担忧不已,他生性凶残,对罗谨行自然不会有父子一般的师徒情意,只是他此番欲让罗谨行参加武举大会夺魁,以便以后借朝廷身份压制正道中人,是以他自不愿罗谨行轻易丧生。然而觉音虽然中了罗谨行的七毒掌,但他此时却又丝毫不显衰弱之象。公孙客虽然看得出觉音全力以赴,想要迫切击败他相救两个弟子,而他虽能从容应对,想要待到觉音衰弱又不知须得多久。

又斗了一阵,公孙客见觉音仍然丝毫不显衰弱,而罗谨行却是在明空的攻势之下接连遇险,他权衡利弊,且战且退避到一处石碓之后,奋力两掌拍出两块石头撞向觉音,跟着趁势逃开,纵步往明空抢去,一掌拍向他背心。

觉音不及相救,忙叫道:“明空小心!”

明空得师父示警,情知背后有袭,慌忙弃了罗谨行往左闪开,避开了公孙客一掌。公孙客一掌落空,并不追击,提起罗谨行便往山下疾逃,一面叫道:“觉音,你童子功果然了得!老夫下次来寻你领教!”

公孙客要逃,觉音也无追击之意,明静、明性二僧伤势危急,他急忙赶过去为二僧运功逼毒。

公孙客提着罗谨行往北奔行了三十多里路,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方才停下来为罗谨行运功疗伤,罗谨行呕出一口浓浓的淤血,气息顺畅,伤势大好。只是他脏腑被震伤,却得慢慢调养,非短时间能够复原。

罗谨行缓得一缓,便向公孙客拜道:“多谢师父!师父,这次都怪弟子没能击倒觉音和尚,方才令师父功败垂成。”

公孙客叹道:“这怪不得你。以你现在掌毒的造诣还破不了觉音那老和尚的童子功伤到他,我原本也只是指望你能消耗他三分功力来压制你的掌毒,如此我便能在功力上稍胜他一筹,将掌毒迫入他体内,没想到他童子功造诣竟是如此之高。而且这老秃驴拳掌功夫也甚是了得,下次与他交手也只能在兵刃上胜他了。”

罗谨行道:“师父,我们得赶紧离开潞安府,徜若觉音连络到其他三派的人,师父寡不敌众,那就危险了。”

公孙客点点头,不再耽搁,当下便带罗谨行启程北上。罗谨行调养了三日,内伤渐渐好转,公孙客便又寻毒虫让他储毒练功。

这一日,师徒二人赶到沁州武乡县县城内,寻了一家饭馆打尖,正巧有两个妙龄尼姑前来饭馆门口化缘。这两个尼姑眉清目秀,俏脸上灵气动人,一身淄衣也掩盖不住她们玲胧的身段,若然蓄了发必是两位绝色美人。

店小二见了她们两个面容后不禁心中一荡,竟然不忍心拒绝,急忙给掌柜的禀报了,并且还帮她们说了些好话。掌柜的往门口一瞟,本欲不理,但见饭馆里众多食客都在观望,他也不便一毛不拔,当下给了店小二五枚铜钱让他将两个尼姑打发走了。

两个年轻尼姑一走,公孙客当即命罗谨行结了帐远远地跟在两个尼姑之后。

罗谨行不解,问道:“师父,我们跟着这两个尼姑做什么?”

公孙客道:“这两个小尼姑就是泰山派中‘碧烟庵’无情老尼门下的两个弟子,无情老尼必定也在城中。”

罗谨行道:“师父,你要对付她们吗?”

公孙客咬牙道:“那是自然!”

这两个妙龄尼姑正是泰山派中碧烟庵掌门人无情师太门下弟子,一个是大弟子法名圆尘,一个是二弟子圆因。二尼沿街化缘,手拿一张公孙客的画象向人打听他的行踪。

罗谨行道:“师父,她们果然是在找你!”

公孙客冷哼道:“漱玉老尼死在老夫手上,无情这老尼姑性子乖戾,睚眦必报,她岂能不寻老夫为她师父报仇?不过想杀老夫又谈何容易?”

罗谨行道:“师父,我们不如从运河走水路进京,这就能避开泰山派的人了。”

公孙客道:“怕什么?对付这些人又何须一定要靠武力?好徒儿,你且看为师是如何对付这帮尼姑的!”

罗谨行道:“是。”

公孙客随后带罗谨行寻到一家妓院里向老鸨强讨了一小瓷瓶合欢散。这合欢散自是烈性春药,妓院老鸨常备这些春药,也自是为了对付那些被拐骗进妓院不肯接客的贞洁烈女,公孙客乃是老江湖了,岂有不知道这些东西的?

罗谨行奇道:“师父,你寻来这药做什么用?”

公孙客阴恻恻地道:“据说无情这老尼姑还是一个守身如玉的老处女,徜若破了她的贞操,让她几十年修持毁于一旦,这岂不是比杀了她更解恨?哈哈哈……”说罢便忍不住得意地狞笑了起来,好似已经得手了一般。

罗谨行脸色一红,心中也觉得公孙客这一招未免太过无耻阴损了些,但他面上却不敢说什么。公孙客随后便带他到一家包子铺买了十几个包子,躲到一处僻静之地将合欢散加水兑了抹在包子上,最后授计罗谨行拌作行人迎面遇上圆尘与圆因。

罗谨行面相并不凶恶乖戾,圆尘见了他便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我们是泰山碧烟庵的弟子,游方到此化缘济贫,还望施主发发善心,怜贫惜弱,菩萨一定会保佑你无灾无难,长命百岁!”

圆因也道:“施主,救苦救难,功德无量啊!”

罗谨行脸色一红,说道:“两位小师太,实在抱歉。在下今天出门带的钱都花光了,这是在下刚买的热包子,还没有动过,你们若不嫌弃就拿去权当干粮充饥。”说罢就双手捧到二尼面前。

圆因道:“施主,你将包子都给我们了,那你自己吃什么呢?”

罗谨行道:“无妨!我家就在城里饿不着的。”

圆因道:“阿弥陀佛!那便多谢施主了!”说罢便接了包子。

圆尘也称了谢,然后又拿出那张公孙客的画象,说道:“施主,你既是本地人,可曾在镇上见过这个人?”

罗谨行假装细瞧一遍,摇头道:“没有见过。”

圆尘与圆因听了这话微微有些失望,罗谨行不再多说什么,随即就告辞走了。

圆因说道:“师姐,趁这包子还热乎着,我们先拿去孝敬师父吃了再到来城里打听恶人的行踪吧。”

圆尘点头道:“恩。”

二尼当下急急出了城,来到城南十里外的一处山岗之上,只见一棵大树下有一个五十来岁盘膝打坐入定的老尼。但见她两条长眉相接,一张马脸上怒容纵横,未睁眼瞪人已是令人望而胆寒了。

这老尼正是泰山派中碧烟庵掌门人无情师太,圆尘与圆因上前拜了,圆尘打开油纸,递上一个包子说道:“师父,你饿了么?刚才有好心的施主舍了刚买的包子给我们,您趁热吃些。”

无情道:“打探到老毒物的行迹没有?”

圆尘与圆因一齐垂首摇了摇头,无情便道:“既然山西、山东两地都不见老毒物的踪迹,那唯有到京城去寻这老毒物。”

圆尘道:“师父,可是京城乃是天子脚下,我们只怕不好动手吧!”

无情冷冷地道:“明着不可以,暗中还不能下手?”

圆尘道:“是。”

无情道:“都坐下吃些,今晚到镇上投栈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启程前往太原与大掌门他们会合。”

随后,无情接了包子,正张口时她便嗅到一股奇异的气味,当即出手将圆尘二尼手中的包子打落,喝道:“这包子有古怪,吃不得!你们俩快吐出来!”

圆尘与圆因依言吐了,圆尘忙问道:“师父,这包子有毒吗?”

无情掰开包子瞧了又嗅,脸色一沉,咬牙道:“虽不是什么要命的剧毒,但也必是迷药之类的下流药,有歹人想暗算我们!”抄起身边的拂尘,就站起身来四下眺望。

公孙客与罗谨行正躲在远处的一道山坡下窥视,这时见无情起身张望自然知道被她识破了。

罗谨行惊道:“不好!师父,无情师太往我们这边寻过来了,怎么办?”

公孙客忙道:“好徒儿,为师将老尼姑引开,你在后面把两个小尼姑擒住,然后逼那老尼姑入彀。”

罗谨行道:“师父,弟子怕万一敌不过……”

公孙客怒道:“两个小尼姑你都对付不了,你……”

便在这时,无情已然将奔近,公孙客不及把话说完便飞身窜出,哈哈笑道:“无情老尼,老夫好心好意给你买的包子,你怎么一口也不吃?”

无情一见公孙客惊怒已极,拂尘一扬,纵身抢上,大喝道:“老毒物!你纳命来!”

公孙客并不应战,转身就往南奔逃。无情一声怒喝,疾追其后。与此同时,圆尘与圆因各自仗剑在手,急奔下来,紧追无情而去,罗谨行也唯有悄悄追上,远远跟在二尼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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