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南月的‘心声’被周易同步转播到聊天群中。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听到这里,叶千夏终于忍不住了:“不是什么意思啊?
“不是说觉得我插足了她和那个狗皇帝之间的感情?不是说重来一次要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吗?
“可这会儿,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儿呢?
“听她的意思,怎么感觉挺崇拜我的?”
白凝冰:“不用‘感觉’,这就是崇拜。”
柳如烟:“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她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叶千夏:“不就是她‘重生’前的‘前世’记忆吗?只是换了个叙事人称罢了。”
柳如烟:“不像先听她把故事讲完吧。”
几人一边议论着,一边听着周易的转播。
崔南月的心里,也一直以心声与那位未知的存在沟通着。
“没错,她那样的人,不该被深宫所困。
“这样的念头,让崔南月莫名少了几分负罪感。
“好像,这样她就能‘心安理得’的夺走那皇后之位。
“好像,她不是巧取豪夺的那个后来者,而是帮她逃脱牢笼的牺牲者。
“但无论再如何在心里骗自己,却也改变不了她一边像个强盗一样夺走了别人的东西,又一边像个见不得人的小偷一样偷偷关注着她的所有消息。
“她培育了更高产的粮种。
“她教百姓们制作土肥增加了粮食的产量。
“她改良了纺织工具,增加了布匹产量、降低了成本。
“她组织医师总结了各种常见病症及常见草药的药理药性,编写了能让寻常百姓自己采药治疗一些常见病症的医歌。
“关于她的消息越来越多,她的‘模样’,也在我心里越来越清晰。
“她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让人忍不住心生嚮往。
“如果能见她一面就好了——这个念头甚至经常会压过心底那虚伪的愧疚感。
“等他夺了天下,就有机会见到她了吧?无论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
“那样想着,她甚至对原本并没有什么期待的未来都有了几分期待。
“后来她死了。
“很令人难以置信的,那样一位好似不属于人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女子,死在了那个被她亲手扶上皇位的男人登基的前夜。
“得到消息时,名为崔南月的崔氏嫡女刚刚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但那一刻,她心中却无半分成为这世间最为尊贵的女人的得意,只觉整个人彻底被一种难言的寒意所笼罩。
“那她呢?那个曾经在某个午夜梦回中产生过的念头,再一次在她心头浮现。
“那之后,一切的发展也都应证了她的猜测。
“传承千年的崔氏,她的母家,成了皇帝打压世家的第一个目标。
“在那个鲜花着锦的崔氏被烹油的烈火焚烧殆尽的那一天,皇帝找到了他的皇后,向她承诺——向世家动手,是为天下计,而她,崔南月,永远都会是他的皇后。
“她是不是还该感谢他?她竟出离的冷静的在心里想到。
“那之后,皇帝信守了他的承诺,崔氏虽亡,崔氏女的皇后之位却未被动摇。
“一应待遇,甚至还都有所提高。
“皇帝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世人——崔氏覆灭乃咎由自取,他却并非背信弃义之辈。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年,她几次想过‘同归于尽’吧,却始终未能找到机会。
“因为皇帝给了她极致的荣宠,却也只有所谓的荣宠,一年下来却从未再见过她。
“但这一年间,她却从未间断过听到关于皇帝的消息。
“有消息说,他有时在梦中惊醒,会叫着‘千夏’这个名字。
“有消息说,他的寝殿中有一个单独的房间,除他之外谁都不许进。
“有消息说,无论有多忙,每月他都会抽出一天的时间去那座在他登基当日建起的无名坟墓前,什么也不做,一坐就是大半天。
“有人说他深情,有人羨慕那位连个妃位都没有的‘千夏’姑娘,觉得她虽倒霉的死在了富贵的前夜,却又好运的被他永远记在了心中。
“也有妃子收集了那位千夏姑娘的消息,学了她三分的样子想要讨皇帝欢心,得到的却是皇帝大发雷霆的一番怒斥。
“听到这消息后,崔南月心中也有种莫名的不痛快。
“虽是‘有名无实’的皇后,却还是行使皇后的权力,让人去那妃子殿中罚跪训斥了半日。
“此事过后不过半日,一年未见的皇帝就出现在了他唯一的皇后的面前。
“他训斥她善妒、他责问她竟然连一个死人都不能容忍。
“她莫名其妙,却又在这空洞无趣的深宫中找到了一丝‘趣味’。
“她突然很好奇,那个连死了她都无法容忍的女子,在他这个既得利益者的心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之前所得的一切消息,都不过是经他人之手收集。
“她死在了她们有机会见面的前夕,此生注定无法去亲自了解。
“那么,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她是否能一点点抽丝剥茧,还原出一个大概真实的叶千夏的形象呢?
“这想法在她脑海中愈演愈烈,并很快付诸了行动。
“她‘无所不用其极’,用尽尚有‘皇后’之名且名义上还掌握着皇后权力的自己所能用出的一切手段,从他身上获取那些关于叶千夏的第一手信息。
“他骂她善妒,她坦然承认,问他那个人有哪里好,她到底哪里比不过一个死人?
“他斥责她枉居后位,她将凤冠置于他面前,告诉他:有本事让那个在你心里配为皇后的人活过来啊!
“帝后之争,在这宫中持续了三年。
“三年的纠缠,她终于被他彻底厌弃。
“什么都没干的贵妃成了皇贵妃,皇后移交了凤印,交出了统领六宫的权力。
“被‘打入冷宫’的那日,许多人都在看她笑话。
“没有人知道,她自己也是笑着的。
“既不是笑那些人,也不是笑自己,而是笑皇帝。
“三年间,从皇帝的每一次怒斥、每一句责骂中,她已经彻底还原出了他心目中的叶千夏的样子。
“这其中自然有他一厢情愿,但再结合她自己的了解,她对那个素昧谋面的奇女子也有了一个较为全面的认知。
“‘认识’之后,她承认,他说的没错,与之相比,她确实不配为后。
“但同样,他也不配做她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