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松开手臂。
田清萱的脸颊依旧带着一抹绯红,她退后半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不灭金身的后续境界,你切不可操之过急。”她轻声叮嘱。
“我明白。”陆远点头。
至纯之源,听起来就不是凡物。
等到了海州,安顿下来之后,再慢慢寻找。
眼下,先抵达海州再说。
两天时间,恍然而过。
快船一路顺风。
这日清晨,前方水面上,出现了一座水上关隘。
两座石砌的堡垒分立于河道两岸,中间由一道巨大的铁闸相连。
铁闸之上,站满了披坚执锐的士卒。
数十艘大小船只,正在关隘前排起长队,等待通过。
“海州闸。”陈叔开口。
“过了这道闸,就真正进入海州地界了。”
陆远一行人的快船缓缓减速,汇入船队末尾。
前方,一艘满载丝绸的商船,正缓缓驶入闸口。
一名身穿官服的闸吏站在高台上,大声指挥着。
“前面的船,慢一点!缴纳过闸费,领取通行令牌!”
“下一艘!准备入闸!”
整个过程虽然缓慢,却井然有序。
这与水城那种混乱无序的景象,截然不同。
一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了陆远的船。
一名官兵乘坐小舟划了过来,在船下高声喊道。
“船上多少人?从何处来?运的什么货?”
“船上九人,从水城来,不运货,只是赶路。”陆远平静回应。
那官兵打量了一下船,又看了看站在甲板上的陆远一行人,点了点头。
“缴纳十两过闸费。”
陆远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官兵接过银子,抛过来一块木制令牌。
“拿着令牌,听指挥入闸。”
快船缓缓驶入闸口。
头顶上,官兵们目光扫视着船上的每一个人。
穿过闸口。
还未等陈叔加速,一艘挂着官府旗号的巡逻快船便靠了过来。
船上站着十余名手持长刀的官兵,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校尉。
“停船,接受检查!”
陈叔连忙将船停稳。
几名官兵动作麻利地跳上甲板,目光警惕地扫过众人。
校尉走上前来,视线在陆远身上停留片刻。
“船上可有违禁品?可有私藏货物?”
“官爷,我们只是逃难至此的普通人家,船上只有些随身行李。”周轩连忙上前,陪着笑脸开口。
校尉没有理他,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搜。”
几名官兵立刻进入船舱,开始仔细搜查。
片刻后,官兵从船舱出来,对着校尉摇了摇头。
“大人,船上确实只有衣物被褥、家具和一些干粮,没有货物。”
校尉点了点头,目光这才缓和几分。
“检查船契。”
田清萱上前,将早己备好的船契文书递了过去。
校尉仔细核对了一番,确认无误,才将文书还给她。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他转身,准备带人离开。
“记住,海州港内,不许私斗,不许携带兵刃进入市舶司,违者重罚。”
巡逻船很快离去。
周灵儿这才松了口气,小声抱怨道:“这里的官兵,好大的架子。
陆远平静开口:“规矩多,才意味着有秩序。”
半日后,快船终于抵达海州港。
这座港口的规模,远不是普通码头能比拟的。
港口周围,数以百计的船只停泊。
岸边,脚夫、商贩、武人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陈叔按照港口的指示,将船停靠在一处临时泊位。
“姑爷,小姐,我们得先去市舶司报备,缴纳停泊费用,才能在这里长久停靠。”
众人点头,将行李暂时留在船上,只带了些贵重细软,便下了船。
市舶司是一座三层高的宏伟建筑,门口有官兵把守。
进入大堂,里面人流涌动,数十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
田清萱显然对这些流程很熟悉,她领着众人,找到了负责外来船只登记的窗口。
又是一番漫长的排队与盘问。
负责登记的官吏,是个上了年纪的山羊胡老头,态度刻板,一丝不苟。
他反复核对了船契,又详细询问了众人的身份来历,一一记录在册。
“停泊费,每月十两银子。”
“先缴三个月的。”
陆远再次缴纳了三十两银子,换来了一块停泊令牌。
办完所有手续,众人走出市舶司,天色己近黄昏。
周轩叹气:“这还没进城呢,光是这些规矩,就折腾掉大半天。”
“爹,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周灵儿开口。
“我带大家去个地方。”田清萱微笑着开口。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去哪儿找住处?”柳婉有些担忧。
“娘,放心吧。”田清萱解释道,“海州有专门的房牙,他们是官府认证的,专门负责房产买卖租赁,信誉有保障。”
她领着众人,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一座名为“海运茶楼”的地方。
茶楼里坐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商和武人。
田清萱首接走到柜台前,对着掌柜开口。
“掌柜的,劳驾,可有相熟的房牙引荐?”
掌柜打量了他们一行人,笑着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那位便是城里最好的房牙,刘三爷。”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绸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田清萱走上前,对着那人微微一礼。
“刘三爷,我们想在海州置办一处宅院。”
刘三爷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想买什么样的?城东富人区,还是城西平民区?预算多少?”
“我们人多,需要一处安静宽敞的院子,最好带个演武场,位置偏一些也无妨。”田清萱不卑不亢地说道。
“至于预算,只要宅子合适,钱不是问题。”
刘三爷一听这话,脸上的懒散立刻消失,换上一副热情笑容。
“好说,好说!各位客官请坐。”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图纸,在桌上摊开。
“我手头正好有几处符合你们要求的宅子,你们看看。”
众人围了上去。
陆远目光扫过图纸,最后停留在城南一处宅院上。
那处宅院周围邻居不多,院墙高大,还有一个独立的后门,便于出入。
“就这处吧。”陆远指着图纸开口。
“客官好眼光!”刘三爷立刻吹嘘起来,“这处宅子原先是城里一位退隐的捕头所建,用料扎实,格局也好,绝对安全。”
“多少钱?”
“一口价,八百两。”
田清萱闻言,淡淡开口:“刘三爷,我们初来乍到,您这价钱,可有些不厚道了。”
她随即指出图纸上几处不便之处,又分析了当前海州的房产行情。
一番唇枪舌战下来,价格最终定在了六百五十两。
刘三爷擦了擦汗,对田清萱竖起了大拇指。
“这位小姐真是厉害,刘某佩服。”
交易达成,刘三爷立刻带着众人前往府衙办理地契过户。
盖上官印,这处宅子便正式属于他们了。
夜幕降临。
一行人回到船上,将所有行李搬下,用板车拉着,来到了他们的新家。
黑色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院落,青石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正房、厢房、耳房加起来足有十几间,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演武场。
宅院整体淡雅清新。
“太好了!我们有新家了!”周灵儿兴奋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周轩和沈素雪等人,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在东部水域颠沛流离这么久,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安稳的落脚之处。
众人很快分配好了房间。
陆远、周灵儿、田清萱三人,自然是住在正房相邻的两个房间。
柳婉和沈素雪、周轩住在东厢房。
陈叔、田福和小桃则住在西厢房。
当晚,柳婉和沈素雪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桌上,众人举杯,庆祝乔迁之喜。
饭后,各自回房。
陆远站在院中,抬头望着海州上空的明月。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这一晚,所有人都睡了一个安稳的觉。